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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蟹的軌跡

Published on Monday, 29 Dec 2014

在一個被清澈湛藍海水環繞的奇異南國,有一片人跡罕至、卻又廣闊平坦的沙灘。海灘上生活著許多的沙蟹,然而這裡的蟹兒們有著不太一樣的習性,比起其他地方的同類來說,似乎移動得更頻繁,而且在沙灘上留下的軌跡也更深一些。除了因為覓食而進行的必要移動,牠們好像有目的般的四處走著,然而就近細看,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。

有一天,海上的烏雲密佈,海風吹過椰子樹稍咻咻作響,沙灘上的風浪也隨著翻騰高漲。小蟹的眼探出了沙洞,觀望四周半晌之後,問著:「這樣的天氣,我們還要出去嗎?」語畢,旁邊的沙中就竄出了一隻較大的沙蟹,精神抖擻的回應著:「當然,我要試試看能不能在這樣的天氣,從這裡畫一條線直到對面的岩石!」話還沒說完,就快速的衝了出去,牠足跡畫出的線條筆直而明顯,幾秒之後,眼看就要連線到岩石之際,一陣浪捲了上來,把足跡擦去了一半。小蟹看了之後,嘆口氣,又躲回了沙洞。

隔天,是個陽光炙焰的天氣,小蟹的眼又探出了沙洞,看著前方冒著熱氣的沙粒,又不禁問道:「這麼燙的沙子,我們還要出去嗎?」果然沒幾秒的時間,好幾隻大沙蟹從沙中竄出來,口中各自說著自己的目標,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,在沙灘上畫出深淺不一的路徑。有的成功達成自己說的目標,有的被其他沙蟹弄花了剛畫好的路徑,更有的沙蟹因為太過大意,而成為沙鷗的午餐。眼看著這些情景,小蟹更是不解的自言自語:「我們為什麼要一直做這樣辛苦的事呢?達成眼前的目標是很好,但是這些冒險的舉動,還是有很多是失敗的啊!更何況,就算是在沙灘上畫出完美筆直的軌跡,還是可能會被海浪或是其他生物給抹去啊!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?」小蟹後方的沙粒慢慢隆起,一隻年老的沙蟹爬了出來,來到小蟹的身旁,看著閃爍的浪花也自顧自地說道:「其實,我們是很特殊的蟹種啊,我們在這片沙灘上的生活方式,一直以來,都是被長久流傳下來的智慧引領著。據說我們每一次的路徑,不管是刻意、或是隨機無關聯,其實都是為了一個更大的圖像準備著,眼前的成敗不見得就是...」小蟹聽到這裡,突然感覺到老沙蟹身體一陣劇烈的震動,話語也轉為低鳴。牠的眼睛一轉,驚訝的發現老沙蟹被一隻沙鷗的爪子抓了住。牠反射動作般的抓住老沙蟹的腳,想拉牠脫出沙鷗的細爪,沒想到下一瞬間,牠和老沙蟹就被帶到了高空中。

這是牠第一次從這樣的地方注視著這一片沙灘,驚嚇的情緒,在須臾之間竟然轉為了讚嘆。牠看著腳下從沒見過的廣闊景象,竟然有種欣喜的感覺不協調的湧現。老沙蟹的一陣低鳴聲提醒牠回到現實,於是牠奮力地搖晃著身體,幸運地迎上一陣強風,讓牠和老沙蟹一起滑出沙鷗的細爪,雙雙墜回到海中。

小蟹拖著老沙蟹游向熟悉的沙灘,也帶著截然不同的心境,他知道這片空間已不再是沒有意義的沙粒堆積。而且牠也隱隱體會到,只要曾經努力過,就會在生命中留下一定的軌跡。這些痕跡不會因為眼前結果的有無而一筆勾銷,而是會用我們目前還看不到的方式累積著,只要經過一些時間的堆疊,可能會在某個時刻、某個特定的位置,我們就會看出自己路徑所刻劃出的美麗圖景。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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