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點半,鬧鐘響。
你唔係自然醒,係身體知道再唔起就遲。替細路執書包整早餐、送去學校、轉幾轉車返工;趕開會、應付上司、處理下屬;lunch係十五分鐘解決、唔敢準時走怕俾人話唔拼搏。五點幾衝去學校接放學、回家煮飯或者叫外賣、check功課、哄孩子睡覺。
然後你記起:老媽上個星期話膝蓋痛,你仲未幫佢book覆診。老豆問咗你三次MPF點運作,你都未有時間搞。仲有層樓,按揭還差十七年。
坐落梳化嗰刻,已經係十一點。
你唔係唔想休息——你係連發呆的時間都冇。
最近喺家長班,我遇到唔少八十後九十後,佢哋唔係能力唔夠,係成日覺得自己「唔夠用」。但係聽完佢哋講一日嘅行程之後,我心諗:換咗係我,我撐唔撐得住?
你以為係自己時間管理唔好、唔夠堅強?唔係嘅。喺心理學入面,呢個叫「角色超載」(Role Overload)——當一個人同時被要求扮演太多不同角色,而每個角色都需要全力投入,身心嘅崩潰係必然嘅,唔係你選擇唔夠勇(Kahn et al., 1964)。
八十後九十後係香港史上最夾心嘅一代:趕上層層疊疊嘅樓市、獨力承擔長者照顧、湊細路讀書成本越嚟越高,仲要面對職場天花板越嚟越低。你一個人扛住嘅重量,係本來需要整個社會安全網去分擔嘅。
就好似一個人喺旺角站趕緊轉車,左手抱住小朋友、右手拎住兩袋餸、頭上仲要撐住把遮——唔係你唔夠厲害,係你根本唔需要一個人扛呢一切。
研究指出,長期扮演多重角色而缺乏喘息空間,容易令人出現「同理心疲勞」(Compassion Fatigue)——付出越多,反而越容易對身邊人失去耐性,然後你仲要自責(Figley, 1995)。
打破呢個循環,有一個最簡單但最難做到嘅動作:學識開口。今個星期,對另一半說一句:「我最近好攰,我想你幫我分擔一樣嘢。」唔係抱怨,係用「我訊息」(I-Message)清楚告訴對方你需要乜——唔指責,唔比較,只係讓對方知道你嘅狀態。
你唔係唔夠好。你係被要求一個人做唔可能嘅事。
今晚,如果你又係最後一個熄燈嗰個——先唔好再list明日要做嘅事。只係深呼吸,輕輕對自己說:「我今日已經做咗好多。」
參考資料
Kahn, R. L., Wolfe, D. M., Quinn, R. P., Snoek, J. D., & Rosenthal, R. A. (1964). Organizational stress: Studies in role conflict and ambiguity. Wiley.
Figley, C. R. (1995). Compassion fatigue as secondary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. In C. R. Figley (Ed.), Compassion fatigue (pp. 1–20). Brunner/Mazel.


